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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部国产动画制作费里的“油水”有多少?
2015年07月25日   来源:娱乐资本论 作者:佚名   打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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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一部国产动画到底要多少钱?”“为什么很多动画号称投资几千万或者几个亿,做出来的水平却连在校学生的作品都不如?”这些困扰我们许久的问题,也是这个行业最深的疮疤。即便政府导向已然发生变化、不再都是“政策在补贴错误的企业” ,即便大量民间资金已经开始流入动漫产业,很多时候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我们遭遇的困境或许来自于:在国内,并不是每一笔钱都会真正地花在制作上面。

  有妖气发布会上有人打了个比方:“假如你要做一个投资为100万的动画,会有约一半(50万左右)的’油水’莫名其妙就没了,还有约30万左右会因为经验不足,制作中各种失败而无端消耗,最后只有(十分之一)10万左右会真正花在制作上。”

  要增加投资量?对不起,作用也并不大。假设你投资增加到二百万,仍然会有超过一半的约130万的油水,会莫名其妙“蒸发”,由于200万投资比100万多,制作要求也高,经验不足的磨合损失也会增加到40万,实际制作又只有30万左右。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投资人并不知道实际需要花多少钱,他们的认知还停留在“一分钱一分货”上,只要钱多,必然能砸出金花。但那种想法只对规范的行业适用。

  从业者也不知道自己该拿多少钱,他们认为只要按照自己所了解的行规,基本差不离。

  可是,信息并不都是公开透明的。很多所谓的“行规”只是针对一些表面上的交易,背地能够有很多操作手段。

  某知名动画导演就这样举例:

  有很多号称运用日本团队的大制作,实际上是报了比正常行业价格低很多的价把外包发到日本,日本制作公司无法接受这样的制作价格,就只能又把外包发回国内,给一些廉价的小作坊制作,这样,号称每分钟4-5万投资的日本团队制作的动画,最后每分钟的制作成本却只有5000左右。

  那钱都去了哪里?上述人士并没有说太多,不过从业多年的一些人,大概是能猜出来的。项目中造成与投资制作无关的损耗,投资成本与实际制作质量不对等的原因,总结起来大致有以下几个方面:

  1、融资阶段主创及其管理人员扣留钱款。大多数情况下,主创及其合伙人会从创作本身出发寻求投资合作,因为他们本身是最希望项目能做出来的人,但也有个别情况,主创和管理人员只是为了寻求自身生活条件的改善,扣留部分投资,只将少量制作费用发放出去。

  2、策划阶段准备不充分,时间安排不合理,项目匆忙上马。这样的情况下,沟通成本会大大增加,项目出尔反尔,方向更改频繁,制作人员和管理人员的时间被无端消耗,同样,人力成本也会大幅上升。

  3、制作过程中由于经验缺乏,制作信息沟通不畅,预算和时间没有安排到位,导致大量重复工作和修改工作,提升人力成本。

  4、项目转包过程中对接人对钱款和资金的扣留。例如项目对外发包时,发包人扣留部分钱款后,才转而下发,或是发包过程中项目介绍人以提供信息为由,收取大量中介费用等。

  5、在项目分包过程中,将项目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和团队,甚至骗取劳动者稿酬,导致实际制作人员并不注重生产质量的情况。

  由于进入动画行业的大多是其他领域的资本,缺乏投资管理经验,加之行业的不规范和不透明,孳生了这些不正常的现象。改善这些问题,虽然很难,但是也需要我们多少做些什么,不应该总是抛给时间去慢慢改变。

  首先需要改变的是我们的意识,投资者和从业者,都应当警醒,不能放任这类现象的发生。

  我曾经和业内的朋友“不小心”吵过一架,起因大致是我认为行业环境的恶劣无法留住一些更优秀的人才,而他则认为动画人就应该吃苦,不愿留下来的都是懦夫。我很惊讶业内竟然对行业环境的改善持如此的态度,而另一位产业资深人士则这么意味深长地告诉我:

  “因为他们苦惯了。”

  动画创作本应是创作者以自己的生活阅历和创造力为他人带来欢乐的职业,如此的苦,是谁的错?

  诚然,踏实本分不好说空话是动画行业从业人员的优良传统,他们从不关心产业格局,不关心投资多少,产出多少,认为只要有优秀的作品就够了,其他的都是企业管理者的事。

  然而,他们并不知晓,正是由于他们对于产业对于商业规则的麻木,让另一些精于算计的人钻了空子,他们在投资、管理等各个方面层层盘剥,留给制作人员的经费则少之又少。

  他们的存在对整个产业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一方面,投资人的信心会因此大幅挫伤,他们会觉得动画是个“无底洞”,不管投多少钱进去,得到的结果都无法令人满意,天长日久,势必会转向其他回报率更高的行业;另一方面,对于动画制作的从业者来说,很多优秀的人才会觉得得不到与自己才能相匹配的待遇而灰心离去,为了坚持理想而勉强留在这个行业的,其健康状况和生活状况也非常令人担忧。虽然他们的毅力令人钦佩,这样的生活方式也似乎成为了整个行业的典范。

  然而我不禁要这么问一句,如果给动画从业人员更好的条件,难道他们就不能创造出更好的东西吗?

  执着追求梦想的精神,值得钦佩。但很多人并不知道,对这种精神的追捧,实际是源于日本动漫产业,日本动画和漫画当年正是由于价格低廉很快占据了市场。而相关的产业管理人员也以“梦想”“追求”为由,鼓励创作者接受与他们的努力不相适应的报酬。

  可这并不是一条可持续发展的道路。日本动漫的下坡路,其本质在于人才的衰退,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所谓“梦想”只不过是他人画的一个饼,辛苦劳作并不能有应有的回报。

  此时中国的动漫正开始腾飞,但也走到了危险的十字路口上。是完善产业流程和规则,走上一条正规的道路,还是继续以“梦想”“情怀”忽悠他人,继续消耗很多不必要的精力和资源?整个行业要考虑清楚,引以为戒。

  有妖气发布会上的资深人士们开了个好头,他们将国内团队制作和日本TV动画的制作平均成本公开,让投资者和制作人员对资金流向有更深入的了解,而这也是整个行业走向正轨的第一步,虽然很多人对他们的这一举动有诟病,觉得他们自己作品的成本也由于商业机密等原因未能公开,但是我认为他们是有胆识的人,知道这个行业需要的并不是八卦的爆料,而是对于“真正的”规则的认知。

  而下一步,需要行业内部共同调整。

  首先对于投资者而言,需要对动画的相关周期、预算等略有了解后再进行投资,雇佣专业的管理人员进行管理。

  其次,主创、高级管理人员的薪酬要合理透明,额外的分红应公开标价在制作费用中,防止他们因报酬较少而打制作资金的主意。

  再者,项目开始前要准备周全,一旦进入正式制作阶段,不得随意更改方向、增加损耗。同时,分包各个节点需要投资人和管理人员派专人进行监督,减少分包过程中恶意克扣资金的情况。

  最后,也呼吁行业能建立有信誉的信息获取和分享平台,减少“暗箱操作”的发生。

  只有让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整个行业才能获得真正良性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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